从墓宫甬道深处掠来,寥寥可数的十几名天相宗门人一律在外斗胆拍打着石壁,呼唤道,“宗主!不好了!不好了!我们快走吧,此地不宜久留!”
花下眠抚摸花憾阶头发的手一顿,恶声恶气道,“到底怎么了?慌慌张张像什么事?”
“宗主,目下有浩浩汤汤的落花士兵往灵暝山和哀悼山而来,看那阵仗,多,多达五万……重甲骑兵,强弩阵列,数不胜数……我们该怎么办?宗主!”
此话一休,花下眠放下花憾阶迈步跨出冰棺,打开石门,不可置信道,“你确定是落花士兵,是朝灵暝山哀悼山过来?”
“宗主,我们不敢欺瞒你,士兵们都往山上跑了,难不成又要血洗一遍天相宗?”一天相宗门人觳觫地拿着剑,腿脚发软。
上一次卧女山脉的天相宗就是被两万曲兵灭了门,如今的士兵只多不少,面对五万的人马她们这些肉体凡胎又岂能逐一打退?
结局可想而知,必死无疑。
花下眠听罢,没有太多的反应,此事在他意料之中,落花啼一旦统一,接下来不就会找他算账,他绝不会被士兵的人数吓到,大不了血战到底,死也要让花天恩去给他垫背。
众人出了花谷的墓宫,一到地面就远远瞟到乌泱泱的军队一波一波往花谷赶来,不去灵暝山和哀悼山的其中一座,反而目标明确地向花谷行进。
为首最前的两人骑着骏马,恰是落花啼与曲探幽。
他们身后的五万士兵成半圆势层层递进,踩踏得白雪都沦为肮脏的泥泞。
而落花啼,曲探幽身旁悄无声息又多了一位女子,骑着一头毛发油亮,花斑清晰的梅花鹿,蓝白道袍,臂间挽着冰蓝色拂尘,三人并驾齐驱,目色如炬。
花下眠仇恨的眼神在这三人脸上轮番鞭笞,目仁赤红,现在他已无路可退,若是夹着尾巴逃走便会被世人耻笑,何况他根本难以逃出五万大军压境。
门人们在旁抖如筛糠,毛发竖起,惴惴不安道,“宗主,我们怎么办?会不会像红衰翠减师姐那样,被士兵围攻致死?”
“闭嘴!”
花下眠目眦欲裂,反手摔去一刮子,忍无可忍般将人抽得撂倒在地。
半晌,落花军队已在花天恩的引领下停在了花谷中央,墓宫上方。
花下眠和花天恩一起为花憾阶处理丧事,他明白,就是花天恩把墓宫的位置告知了落花啼和曲探幽,硬生生要把他逼到绝境。
他屹立在朔雪中,粉白道袍猎猎浮动,血泉剑傍身,领着不到二十名天相宗门人,就那么和五万人马面对面,表情不惊波澜。
花下眠意味深长地注视着落花啼所穿的龙袍,又扫了扫曲探幽穿的素雅白衣,突觉眼前两人权力颠倒,颠倒得有些可笑。他恨铁不成钢地怒瞪曲探幽,“我头一回见有人不醉心皇权富贵,拱手把本该属于自己的江山交给一个女人,曲探幽,你觉得我应该以你为傲,还是以你为耻?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!”
曲探幽道,“你对我的评价不值一提,我倒是觉得你最为可耻。”
花下眠疯狂大笑,笑声像极了尖刀捅入耳膜,还恶毒地搅了搅,痛到了骨子里。
落花啼愤愤不平花下眠羞辱曲探幽,睥睨道,“花下眠,你输了。今日就是来让你履行承诺的,成王败寇,你必须死在我和花宗主手里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,落花啼,你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,若没有曲探幽假死帮你一把,你能这么快拿到天下?我死?我可以死,但是——曲探幽也得跟着我死!这可是当时定下的赌约,难道,你和花天恩要反悔不成?你们要反悔,我亦可以反悔!曲探幽不死,我凭什么去死?”
“什么?”
落花啼转头看了看花天恩,头皮绷紧。
花天恩淡然道,“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前世的你我是怎样,今生的他们也该……”
“不!”
落花啼严词拒绝,“不行!曲探幽已经‘死’过了,天羿帝早就死了,他现在是水沧粼,我的夫君水沧粼,我一定会让他活着,陪着我到老到死。花下眠得死,曲探幽得活!”
花天恩缄口不言。
曲探幽心房一暖,眸光温柔地望着落花啼,道,“春还,不要被花下眠影响,我不会死的,我答应过你,要和你共同治理天下,你忘了?”
“我没忘,我知道,我相信你。”
落花啼牵住曲探幽伸来的手,使劲握住。
冷静了须臾,落花啼不管三七二十一,直接发动军队去围剿花下眠,即便把灵暝山哀悼山和花谷掀个底朝天,也必让花下眠尸骨无存,挫骨扬灰。
众士兵闻令,怒吼一声,擎着刀枪剑戟宛如决堤洪水泄出,摧枯拉朽向花下眠等人席卷过去,气势磅礴,犹如天塌了般叫人避之不及。
花下眠起初还和天相宗门人奋力抵抗,奈何士兵们连绵不断,源源不息,杀退一百就又来一千,就算他武功卓绝也没有无穷无尽的力气。
杀了半钟头,血染道袍,成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