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的话由一个六岁的孩子说出,在场的所有人心都化了。
不多时,睢阳立吃完饭就走出了营帐,而于介和茶城果然跟在左右两侧,紧接着就有四个官兵去给他收营帐。
终于看到睢阳立的人影了,尹微月让贺氏和霍婉瑛两个人抱着霍珍儿,从南面去接近睢阳立,又让霍远霍坚从另一个方向上前,密切关注霍珍儿的安全。
而她和余下的大房众人则待在原地,若人出去太多,非常惹眼,不利于计划的实施。那边一旦发生意外,他们余下的人会立刻赶过去支援。
“母亲,你放下我,我自己过去就行。”路程刚走了一半,霍珍儿就要自己下来走。
“乖,母亲再将你往前抱一抱。”贺氏不舍得撒手。
“七婶婶说你们不能靠得太近,否则很可能被人看穿,珍儿能行!”霍珍儿在贺氏怀里扭得像条泥鳅。
“大嫂。”霍婉瑛也朝她摇摇头。
贺氏亲了亲孩子的额头,忍不住泪水又要涌出来,她把血布条塞进霍珍儿的小手里,又亲了她一下,颤声说道:“找不到时机塞不进去也没事,一定要注意安全!”
霍珍儿点点头,也亲了贺氏一下,然后迈着小短腿就往睢阳立那边跑去,谁知这孩子跑了一半,突然停下,竟然拐个弯往相反的方向跑。
“珍姐儿!”贺氏和霍婉瑛心下一惊,这孩子怎么不按说好的来!
现在正是最忙的时刻,官兵们都在整理行装,整个营地人来人往乱糟糟的,霍珍几个头又小,在一群大人的腿缝里面,像个小兔子似的,一眨眼就溜远了。
两人赶紧往前追,而在另一头的霍远霍坚也看到了这一幕,尤其霍远,心里急得像倒进去一锅热油,“我就说孩子太小不定性,就怕出这样的岔子!”
“大哥你别着急,幸亏跑得是相反的方向,也惹不出什么乱子,至于血布条的事,以后再商量吧。”
而贺氏和霍婉瑛刚要追上霍珍儿,就看她摇摇晃晃跑了过来。
“珍姐儿你干什么去了?”
“母亲,你看!”霍珍儿献宝似的摊开手掌,里面放着一块不大的狼尾骨,约莫长一寸半左右,正好被她的小手包裹。
“你这孩子,跑去捡一根别人啃剩下的骨头干什么!”贺氏也忍不住摇头,孩子就是孩子,玩性太大,想一出是一出。
霍珍儿刚要说话,就被霍婉瑛打断了,她使劲儿碰了碰贺氏的肩膀,急切又小声地说:“大嫂不好,你快看,帐篷收好了,睢阳立要去骑马,按这速度很快要敲开拔锣了!”
贺氏一看,可不咋的,要来不急了。
霍珍儿什么也顾不上,现在脑子里全是七婶婶交给她的任务,她一定要完成,她一定要追上那个伯伯!
于是朝着睢阳立就跑了过去,小短腿快速交替,小手奋力摆动,活像一只奋力奔跑,又努力保持平衡的小企鹅。
她左手拿着骨头,右手握着两块血布条,所有的信念就是往前冲。
冲啊冲啊冲冲冲——“砰!”
由于跑得太急,结果没刹住车,霍珍儿的脸用力撞在了睢阳立的屁股上,她顾不上疼,用力抓住睢阳立的官服,一抬手不留痕迹地将血布条结结实实塞了进去。
同一时间,于介和茶城就到了眼前,但于介看来人只是个娇滴滴的奶娃娃,便没动手,茶城却直接将人提留起来。
“哪里来的小毛孩,敢冲撞睢大人!”说着就要扔出去。
“珍姐儿!”在后方看着这一幕的四个大人,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,贺氏和霍远立刻往前冲来。
就在关键时刻,睢阳立抬手:“慢着,将她放下。”
茶城只得将霍珍儿放下,而后面的两人看到事情有了转圜,也停了脚步。
睢阳立低头打量着霍珍儿。
小丫头看着不大,一身粗布麻衣,头顶两个小揪揪摇摇晃晃,小脸红扑扑的,染了些灰,被茶城一吼,不仅不害怕,还朝着他笑。
只见她圆溜溜的眼珠子转来转去,里面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。
还怪可爱的。
睢阳立又问:“你是哪家的小娃娃,跑到这里干什么?”
霍珍儿奶声奶气地回答,“我父亲母亲在那边。”
霍珍儿朝着乌压压地人群一指,茶城无语,全是犯人,谁知道她父母是谁!
“你跑到睢大人的营帐区做什么?是不是你父母指使你来偷东西?”茶城的性子跟他的模样一样粗狂,在现代就属于无妻徒刑那一类的。
“我不是来偷东西的,我来捡这个,被伯伯踩到了。”说完霍珍儿爬着上前,从睢阳立脚边拾起一块骨头来。
这骨头正是霍珍儿先前去大灶那里捡的狼尾骨,又趁睢阳立不注意丢在他脚边的。
七婶婶曾经告诉过她,做任何事情,都要有借口,这块骨头就是她找的借口。
“哇,找到了,上面还有肉肉呢!”说着霍珍儿就把骨头往嘴里填。

